回到局里,王鹏那边的调查结果跟范立这边差不多。
火葬场负责焚化两具女尸的那名员工,也是一位50岁上下的大爷。
名叫叶建设,在火葬场工作也有七八年时间了,属于熟练工,目前还带着两个新手小徒弟。
跟冯广发不同的是,叶建设表现得非常淡定,一口咬定这两具尸体都已经火化了,还是他看着推进焚尸炉的。
“你们没看到当时那大爷的眼神,他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,问我你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吗?”
“要不是我王鹏,是个身经百战的优秀警察,唯物主义战士,我可能当场就被老小子吓尿了。”
王鹏说完,就自觉闭嘴等领导下一步的指示了。
范翀用手指敲击着桌面一会快一会慢的,在头脑里捋顺着案情。
范立盯着范翀的手指发呆。
被王鹏看见了,凑在范立耳边说:“范队这是在思考问题,不要打扰他,他说这叫范式思考法,是他死去的亲爸教他的。”
范立心里一阵难受,却什么也做不了。
“不对,不对,问题一定就出在这两个人身上,下午你们去分别排查一下这两个人的社会关系,看看有没有什么突破口。”
又经过了一整个下午的摸排,终于找到了两人之间的联系,原来冯广发和叶建设曾经是连襟关系。
冯广发的前妻,是叶建设现在老婆的妹妹。
虽然冯广发的前妻因为癌症死去多年,但他一直也没再找,估计这跟他在太平间工作也有很大关系。
冯广发嗜酒如命,每天晚饭时都要来两盅,而且对于酒的好坏极其挑剔。
“他一个停尸房推尸的,居然能喝上茅台,咱就说这老小子得有多挑剔。”
岭北医院的看门大爷,也好喝两口,但是他跟冯广发闹不来,嫌弃冯广发酒品不好,喝多了竟吹牛。
相比之下叶建设就收敛多了,每天正常上班下班。
据他带的两个小徒弟说,叶建设似乎有洁癖,每天下班前都会去宿舍洗澡换衣服。
从这点上来说跟冯广发简直是满拧的两种性格,像是一边搬运尸体,一边啃煎饼这事儿,显然叶建设是根本做不出来的。
那是什么原因,让性格南辕北辙的两个人,在连襟关系已经断了的情况下,还保持着几乎每周都通电话,每月都约见一两次的密切联系呢?
那两具女尸身上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?
范翀没办法,只好以两具尸体涉嫌命案为由,将冯广发和叶建设带回警局,例行询问。
按照审讯惯例先分开关押两人超过2小时,再逐个击破。
王鹏和范立一同走进审讯室。
王鹏一点考虑的机会都没给叶建设,直接劈头盖脸的就来了句。
“你说不说都无所谓了,现在的情况是冯广发已经交代了,说一切都是你主使的,但考虑我们有坦白从宽的政策,所以还是给你一次机会。”
王鹏原本接下来还有话说,可叶建设突然就笑了起来。
“警官你是在吓唬我吗?怎么现在都流行胡说八道诈口供了吗?”
“昨天你来的时候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,我什么都没做,我是亲眼看着那两具尸体被推进焚尸炉的,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尸体又出现了。”
“还有冯广发,我也是眼睁睁的看着他把尸体交到我手上的,旁边还有两个同事可以作证。”
“我知道现在到处都在说碎尸的事儿,你们警察压力也大,但也不能人间冤案吧?你说冯广发招供了说是我干的,我不信,因为我是清白的,我们又没有仇,他没有诬陷我的理由。”
“除非你们屈打成招。”
王鹏在进审讯室前,还信誓旦旦的说要给范立打个样,露两手审讯绝活,让范立看着他是如何让犯罪嫌疑人主动招认罪行的,结果出师不利,碰了一鼻子灰。
无论王鹏之后再问什么,叶建设都不开口了。
无奈之下,王鹏不信邪,又带着范立进了冯广发的审讯室,故技重施。
“冯广发,跟据叶建设供认,一切犯罪行为都是你主使的,你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冯广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“我什么也没干,你们可以去查,他说是我主使的,就是我了,我什么都不知道,谁说的,你们就去找谁吧。”
随后,冯广发也成了闷油瓶,面对王鹏接下来的各种质问,半个字也没有了。
王鹏连续受挫,出了审讯室,直接找到范翀:“头儿,你说我是不是不太适合当警察?”
范翀拍拍他的肩膀,以示安慰。
扣押两人满24小时后,范翀不得不放人了,因为就算再拖下去一点意义都没有。
所以下一步的计划就变成蹲坑监视了,可王鹏和范立熬了两个通宵,仍旧一无所获,包括监听两人的电话,也是没有任何联系的迹象。
第三个晚上,范立坐不住了,他跟一同出警的范翀和安然打了个招呼,说自己拉肚子要去买药,便进了医院,穿过急诊室有一个24小时售药机。
绕过售药机就是通往医院停尸房的近路了。
此时正是凌晨时分,范立摸到太平间门口的时候,发现冯广发就坐在门口的长椅上,身边还放着一包酒鬼花生和一瓶茅台。
还真让看门大爷给说着了,这货还真舍得买茅台喝,范立不了解茅台的价格,心想这一瓶酒还不得他半个月工资。
冯广发一个运尸工,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呢?
范立一步步靠近太平间,走到距离冯广发只有两三步,走廊监控拍不到他的地方,把身体隐藏在灯光的阴影里,转瞬变成了一号女尸的样子。
悄无声息的坐到了冯广发旁边。
冯广发像是有点醉了,他微微晃动肩膀,往范立坐的地方扭了下头。
又扭了回去,刚扭回去,又立刻扭了回来。
两只眼睛从醉意朦胧到惊惧的越瞪越大。
“你,你,你你......”
他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。
范立只好引导他一下:“我是个苦命的人,已经死的很惨了,又跟你远日无冤近日无仇的,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,你害的我死后都不得安生。”
一句话把冯广发吓的魂飞魄散,但又必须强装镇定。
“分尸,不,不是我干的,我都不知道他们要女尸想要干嘛?”
范立微微一动:“你不知道?那你还帮他们,是利用我赚了很多钱吧?这钱你有命挣,确定还有命花吗?”
范立的声音几乎没有起伏,脸上也看不出任何喜怒来。
但又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。